第27章 从明天起我就住到你家里吧(1 / 2)
男孩跪坐在土炕上,双手扶着窗台。
阳光很好,晒着窗台上一只暗红色的布偶马。
那只马圆滚滚的身子,四条腿站得笔直。它眼睛很大很黑,额头到后背是柔软的黑线做的马鬃,后头是黑线做的马尾巴。
窗户上的霜花化了一半,一些冰水流到窗台上。
男孩扶着自己的马,绕过那些水迹,站在干净的地方。妈妈说不要把马弄脏了,洗过的马,就没有这么好看了。
院子里的狗叫起来,妈妈把它喝住了,接进来一个女人,看不见脸,单知道她穿着绿色的军大衣。
妈妈对男孩招手,他抱着自己的小马站起身,走向炕沿儿。
女人说:“云大姐,你家刚子才四周岁吧,长的这么高!”她拉开手里的旅行袋,“我买的衣服不会不够大吧?”
妈妈说着什么,把孩子的小马拿过去放在炕上,扒下他身上的罩衣,套上新的。
女人捡起小马,说:“云大姐,都说你手艺好,这玩具马缝的呀,跟活的似的……”
男孩扑过去抢自己的马,妈妈的喊声,女人的叫声,男孩觉得自己扑下了很深很深的黑暗里……
梦,总是在这里醒来。
维刚问过有小孩的同事,她们都说,四岁的孩子记不住事。那么,自己在梦里看见的,为什么那么清晰呢?
手机铃声在这个时候响起来。黑暗中,手机的屏幕亮着,维刚接起来。
“姐。”
“刚子,你睡了吗?是不是姐的电话把你吵醒了?”
“没事,姐。有什么事吗?”
“……”姐明显地空了几个呼吸,才说,“刚子,这么多年,你梦到过咱妈没有?”
他的心脏猛地一跳,像是被撒了一把盐,那里的伤口疼得喘不上气来。
他终于鼓起勇气,选择说出来,把自己做过无数次的梦说出来。
“姐,我小的时候,有过一只玩具马吗?红布缝的。”
“刚子!……”姐哽咽一声,吸了吸鼻子,才说,“原来你记得。”
“我梦见,冬天,早晨,窗玻璃上的窗花化了一半。自己在玩那只布马。”维刚艰难地说,“有个女人来咱家,她们让我穿一件衣服。”
姐姐在抽泣。
然后,她说:“就是那天出事的。那之后,爸没了,妈走了。”
她又哽咽了。
过了一会儿,清了清喉咙,她说,不养儿不知父母恩。等下个月,你大外甥中考完,我就去你那儿,咱们姐弟俩一块儿去见见咱妈。
维刚没应声。
姐姐等了一会儿,叹了口气,道:“刚子,你不想去,是不是?姐能理解,你那时候小,不记得妈了。姐那时候八岁了,姐都记得。”
又是哽咽。
再一会儿,姐姐又说,妈妈滴照片,妈妈滴小镜子,还有你的红布马,还有其他几样小东西,姐姐都收着呢。
妈妈离家出走后,你见着那些东西就找妈妈,哭着不吃饭,我才把东西藏起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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